有钱能使鬼推磨。
金钱即是力量。
财富即是权力。
亚历山大确实盯上了顾为经此前做出的承诺,他有个天才般的点子,能把顾为经的钱变成他的嫁衣。
要是顺利的话,搞不好还能赚到大笔的资金,甚至把顾为经的钱,变成他的钱。
就算失败。
亚历山大又付出了什麽呢?未来的研究《雷雨天的老教堂》的相关报酬?
拜托。
他说的冠冕堂皇,可要是在《油画》杂志的现场出了个这麽大的洋相,他哪里还有未来的相关报酬呢?
梭哈已经输给对方的筹码就像梭哈别人的筹码,都是不需要任何犹豫的。
最关键还顺便讨好了《油画》杂志和伊莲娜家族。
堪称一鱼多吃的典范。
「为了防止你觉得我夹杂私心,所以我做出了承诺,我不会从中获得任何报酬……」
当然。
没有报酬归没有报酬,可学术资金怎麽花,那就很有门道了。
亚历山大想要营造出一个观念,顾为经既然说了这样的漂亮话,装出了大气的模样,又承诺了想要捐款。
那麽就能推导出。
他不想捐款资助「是卡美尔画了这幅画」就是有私心,就是心中拥有傲慢与偏见。
在此基础上,还希望能推导出第二个结论。
所谓带有引号的举闲不避『亲』,亚历山大是这个观点的重要拥护者,是第一个跳出来勇敢的揭露顾为经本来面目的人,要是不资助他,那也不是真正的资助这个观点,那也是心中拥有傲慢与偏见。
当然。
第二点亚历山大现在不敢做的过于露骨。
所以他说道:「但我觉得你不是这麽想的。不是真的想要挖掘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我觉得你对这些观点有偏见。我觉得你对我充满了偏见。你可能也觉得我说的不对。所以——我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伊莲娜小姐当做我们的见证人。」
「若用你口中联合帐户的说法,那麽管理人既不应该是你,也不应该是我。要是安娜小姐愿意做我们这场赌约的管理者,那麽就太好不过了。」
亚历山大对着面无表情的安娜露出了自认讨好的笑容。
「从情感上来说,伊莲娜家族是欧洲艺术界最无私而慷慨的赞助人之一,从理性上来说,尊敬的伊莲娜小姐无私而慷慨的刚刚捐赠出了价值50亿美元的收藏。这幅画对她来说,实在算不上什麽,没有任何心怀成见的可能。」
「与情与理,伊莲娜家族在艺术界都做了几百年公正的裁判,不是?」
顾为经笑了。
而安娜,那麽严肃的女人,她居然在这一刻也笑了。
「原则上我其实并不反对这个提议。」
主持人一边似是赞赏的微笑,一边说道:「但我估计,有人有不同意见,对麽?」
「是的。」
顾为经点点头,附和道:「我不赞成。」
「你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亚历山大也适时的露出了早有预料的笑容。
同一时刻。
台上的三个人,处于三种完全不同的微妙姿态,却都相似的笑容。
「我今天一直都试图向观众证明这点,表面真诚和真诚的人之间的区别,表面……」
够了。
顾为经看着洋洋自得的亚历山大,他在心里想着。
他已经觉得厌烦了。
有些话他一直在说,有些话他则一直在想要避免,可亚历山大从来不在听,所以没有办法,他还是不得不说——
顾为经轻轻的吸气。
——
唐宁饶有兴趣的看着舞台上的场景。
自找的。
她心里想。
软软弱弱的不痛打落水狗就会面对这样的场景,你想解释,人家根本就不听,你解释有用麽?
傻帽一个。
人永远也打动不了那些不想被你打动的人。
她自得的笑着,又觉得意兴阑珊。
「不如我来替顾小子回答这个问题吧。我觉得他今天的表现真的很打动我。」
她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声自语。
「有些事情,也许还是上年纪的老人说几话话,更能让人听得进去。」
唐宁猛的侧过了头。
在她惊愕的视线里,就看见曹轩轻轻点点头,也根本不徵求四周弟子的意见,竟然像小孩子举手一样,高高的伸起了拐杖。
咦?
就在这时,看到舞台上的变化,曹轩又重新把拐杖收了回来。
——
「够了!」
就在顾为经想要开口之前,亚历山大滔滔不绝的话语,就被人打断了。
年轻人今天好几次想要反驳对方,但不管他用温和的语气说任何话,亚历山大都根本不听,自顾自的说个不停。
只有这次。
轻飘飘的单词像是一句神奇的魔咒,直接让他僵在原地。
「不如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有些话,顾先生可能不太方便去说,我是女人,又是……按你的话说,又是《油画》杂志的艺术总监以及慷慨而无私的伊莲娜家族的继承人。由我来说,也许您刚愿意听一听。」
「毕竟。伊莲娜家族做了几百年公正的裁判,不是?」
有人含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