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珂儿飞快点头,同仇敌忾:
「没错!这个慕王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我就劝过我爹,不要和他搅合在一起……」
「别乱动!妆花了!」吴伶脸色难看。
你吼我……赵珂儿委屈极了,但很识时务地不敢吭声。
忽然,芸夕耳廓微动,扭头对房间角落的林月白姐弟道:
「你们盯着,我离开一会。」
芸夕很快离开房间,出现在裁缝铺侧房山。
宋进喜将一封信丢给她:
「带回去给赵大人,记得,到了北边,先联络我们影卫的人,等赵大人吩咐。」
芸夕面无表情,收起信函,点头道:「知道了。」
经历了这大半年的磨砺,芸夕成长了太多,如今容貌虽依旧青涩,但再也不是诏狱内,那个混吃等死,一心推翻伪帝,牺牲自己的热血青年。
「还有这些,是赵珂儿贴身的重要物件,她出逃时没来得及带。」
宋进喜将一个小包袱丢过去,继续道:
「按大人吩咐。接下来,我们会伪装成护送赵珂儿北上的队伍,吸引慕王府的追兵,从而掩护你们这支真正的队伍,护送她北上。」
「放心,沿途关卡我们会想办法,提前替你们解决……」
这就是赵都安真正的安排。
三股力量,彼此配合。
聂玉蓉率领的追兵,可以将绝大部分目光带偏,必要时候,用腰牌权限,调集沿途兵力围追堵截「影卫」,就可以不惹怀疑地,为芸夕等人制造北上的缺口。
护送的人丶假护送的人丶追捕的人……都是我赵都安的属下。
这一局,徐敬瑭怎麽打?
很快,目送宋进喜离开。
芸夕返回裁缝铺屋内,镜子前,吴伶动用「戏神」术法,已成功将赵珂儿画成了另外一个人。
「事不宜迟,我们该动身了。」
芸夕道,将包袱丢过去:
「看下哪些东西可能会暴露身份,哪些不会。」
赵珂儿下意识接住包袱,打开,看到自己遗落的诸多物件,不禁恍然:
这群人真贴心,把东西都给自己取来了。
……
……
在慕王府的刻意压制下,赵珂儿的失踪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只有三支队伍,不断向北,时间一点点过去,聂玉蓉的传讯纸鹤中,却始终没有带来好消息。
永嘉城。
府衙后衙。
身材略有些矮,蓄着络腮胡,气势却雄浑慑人的赵师雄在房间中踱步。
高大丰满,身材曼妙的公孙坐在桌旁,忍不住道:
「老爷,不能回去!徐敬瑭已经对你起了疑心,之前东线那边求援,慕王就下令咱们不得动弹!如今,又发信来,要你留下兵马在城中,孤身火速赶回去!这绝对有陷阱!」
赵师雄脚步顿住,扭头看着妻子,扬天长叹:
「我何尝不明白?这是慕王对我起疑?但我不确定,他召我回去,究竟是想对我动手,还是一次试探,若我不应召回去,只怕更要令他生疑!」
夫妻二人之间,圆桌上,放着一枚令牌。
几天前,南边送来王爷令牌,急召赵师雄回归。
恰好北边的袁锋,不知怎麽就那麽巧,恰在此时在永嘉河旁摆出进攻架势。
赵师雄本就迟疑,担心凶险,恰好以应战暂时走不开为名义,拖了拖。
但拖本就有极限,一旦拖延的日子久了,也就坐实了他抗拒召回的罪名。
「归根结底,还是那小贼赵都安,好生歹毒!」
赵师雄愤然骂道:
「哪里能想到,他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栽赃嫁祸,离间我与慕王?!
无怪乎当初庄太傅屡次与我提及,此人歹毒,心黑手狠,手段肮脏,狡诈多变……后来,庄太傅都栽入此人之手。
我原本还不怎麽相信,只以为是那伪帝的手段,此人只是执行。
如今看来……唉!」
那一晚,赵师雄收到空白的信函后,立即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无可奈何,只能急忙主动送信回去,试图抢先一步将一切告知徐敬瑭,避免对方起疑。
但显而易见,从后续的变化看,自己的努力收效甚微。
公孙咬牙道:
「慕王多疑,若是明主,这区区卑劣栽赃,也不会起效。」
赵师雄摇头苦笑:
「我知徐敬瑭并非仁君,但他虽有千般不好,但总归比那弑父杀兄的伪帝好的多。」
顿了顿,这名边关大将沉声道:
「我想要回去,也不只是担心误会扩大,更因珂儿还在徐敬瑭手中,若我不归,只怕珂儿会受委屈。」
公孙当即闭嘴,不再多说。
公孙乃是赵师雄的第二任妻子,赵珂并不是她的女儿,二者是后妈和继女的关系。
因此,公孙很注意分寸,知道涉及赵珂的安危,自己已不能再劝。
恰在此刻。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叩门:
「将军!小姐……小姐来了!」
屋内夫妻二人愣了下,赵师雄几步上前,双手拽开门扇,盯着门外亲卫:
「你说谁来了?」
亲卫道:「是小姐!珂儿小姐!有几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护送着小姐潜入城,直接来了府衙外头,要见您。」
……
少顷。
「爹!」
赵珂儿甫一踏入府衙内堂,望见了站在门口的父亲和二娘,眼睛一下红了,发出一声哀啼,如乳燕投林般,一头扎入父亲怀抱。
一行人北上之路,有惊无险,但难免风餐露宿。
赵珂儿身为将军府独女,哪里受过这麽多苦?此刻披着斗篷,脸都消瘦了一大圈。
看到父亲,终于不再担惊受怕,泪水如开了闸,完全止不住。
赵师雄先是大惊,等见女儿这般,更是无比心疼。
先是好生一番安抚,才询问情况。
「爹,那徐敬瑭知道您和朝廷的事了,准备对付您!还要抓女儿去泄愤!」
赵珂儿冷静下来,开始大声哭诉,将自己的经历飞快说了一遍。
听到慕王府增加人监视女儿,后来又要玷污……赵师雄堂堂边军大将,气的嘴唇发抖。
一旁的公孙虽惊怒,却更挂心后续:「你如何逃出来的?」
赵珂擦乾泪水,疑惑道:「乃是那个赵都安,派人将女儿搭救出来。爹,你不知麽?不是您委派他们,去接应女儿回来的麽?」
自己何时投靠的朝廷?还委派了那家伙……
赵师雄懵了下,脑子短暂宕机,可他是何等人物,转念就猛地明白了什麽,脸色变得无比复杂:「是他……」
公孙也皱起眉头。
「爹爹,二娘。一路护送我回来的义士还在外头,该请她们也进来。」赵珂儿道。
「义士?不是影卫?」赵师雄愣了下,若是那个赵都安安排的人,那该也是朝廷鹰犬才是。
「不是,是匡扶社的人……哎呀,太复杂了,您叫芸夕进来就知道了。」赵珂儿一路上,与匡扶社一行人也混熟了。
匡扶社的人?
奉赵都安那家伙的命令?
营救自己的女儿?
赵师雄脑子嗡嗡的,只觉得仿佛天方夜谭,但还是宣布将人带进来。
很快,以芸夕为首的一行人踏入厅堂。
「赵将军,我们又见面了。」芸夕摘下斗笠,平静说道。
赵师雄愣了下,瞳孔放大:「是你!庄太傅的得意弟子!」
很久前,他曾经见过芸夕一面。
那还是庄孝成尚未入京之前。
芸夕摇头道:「庄孝成乃国贼,我如今,已洗心革面,为赵都督效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