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在找我吗?
安梓扬眯了眯眼晴,细细辨认了一番,方才开口笑道。
「我道是谁,这不是『黑鸦』周紫荆前辈嘛。」
老者抱了抱拳,却是没有理会安梓扬,而是缓步走到了北面高台的下方,负手看向最高处的那个座位,和掩藏在轻纱之后的那道人影。
「镇抚使大人,老朽有话想说。」
安梓扬也不着恼,笑道。
「周前辈请说。」
老者沉声说道。
「其一,今日我们都是受了镇抚使大人的邀请丶千里迢迢来此赴宴。但及至现在,镇抚使大人却连一面都不愿见我们。」
「最早赶来赴宴的门派已经在山上呆了有一个月的时间,我这邪道出身的,更是按镇抚使的规矩丶闯了关进来的。而到现在为止,我们却连镇抚使大人是男是女丶是胖是瘦都不知道。」
「这便是镇抚使大人的待客之道吗?」
「其二,锦衣卫口口声声说不插手座次的排序,让江湖人自已解决。但这十张椅子,
又是谁定的?为何不能是九张?为何不能是十一张!」
「我自认不弱于台上诸位,但要上去坐下丶就要与他们争斗,都是江湖同道,却要为了朝廷设下的椅子做生死之争,让人不得不想起—公孙接丶田开疆丶古冶子之事!」
这三个名字,一般没文化的江湖大老粗听不懂,但有传承的门派倒是都心领神会。这是「二桃杀三士」里面的那「三士」的名字。
他绕了个弯儿,但也跟明说差不多了。
「其三,就是他!」
老者伸手一指柳承宣。
「他凭什麽能坐在那里,凭什麽能低着头看我们!」
说到此处,他陡然转身,看向所有江湖人。
「诸位,学得文武艺丶货与帝王家,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情。若是锦衣卫今日放一个青城派,乃至放一个血衣楼在那,我都不会出来!」
「但,浣花剑派不行!他柳承宣不配!」
「你们不敢说的,我来说!」
「你们不敢做的,我来做!」
说罢,他陡然转身,对着上方的人影抱了抱拳。
「镇抚使,绝巅的牌子,能不能换?」
「还有,镇抚使能否说句话,让我们见上一面?」
安梓扬皱了皱眉,上前挡住了他看向上方的目光。
「周前辈,你这,是否也有些无礼了?」
「无礼?」
老者忽然间笑一声,竟然直接伸手指向了上方轻纱之下的人影。
「镇抚使大人又何曾对我们有礼过!」
「从上得这峻极峰顶之后,我就一直在看那道人影。一开始我就奇怪,怎麽连一丝真气都感受不到,起初我还以为是镇抚使大人武功已经返璞归真了,或是我境界不够丶感应不到。」
「但,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时辰了。」
「这所谓的镇抚使大人,连动都没有动过!」
他话音刚落,周围立刻便是一片哗然。
不少人都是忽然反应了过来,细细朝着上方那道人影瞧了瞧,又与自己上山时的印象对比了一番,立刻便知道老者所言非虚。
「难道这锦衣卫镇抚使,从来就没有来过?」
「自打去年卜磊死了以后,谁只知道有这麽一位接了北镇抚司镇抚使的位置,可又有谁亲眼见过?」
「莫非这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之前传言里说他武功深不可测,我就觉得奇怪。他从未走过江湖,就在京城闷头练武,忽然就天下无敌了?」
「连个来历都没有,之前在江湖上也没做过什麽事情丶有过什麽名声,忽然就冒出来了,也太蹊跷了些!」
一时间,原本已经寂静下来的人声,逐渐翻涌了起来,并愈演愈烈。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身来,朝着高台之上的那道人影看去。
江湖人虽然畏惧锦衣卫,但也不是无条件的畏惧所有锦衣卫。一个只能听令行事的千户,和一个代表朝廷对江湖态度的北镇抚司镇抚使,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现在这个场面,如果那个「镇抚使」真的不在,那只靠安梓扬这个一流水准的千户官,还真别想给江湖人们立规矩!
不断有人高呼。
「安千户,天色也不早了,离开宴也没多少时间,让镇抚使拉开轻纱丶让我们见上一见,我们也好安心不是?」
「是啊,若没有镇抚使大人背书,这座位排了还有什麽意思?安千户能代表朝廷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