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大人将来真正归位,自会记得我的衷心。无论王朝邱还是王朝昕谁能登位,大人都能归来,何必要惦记一个寿元无多的后辈?」
李元不再言语,只端坐高台之上,静心思量。他早便察觉过陈观体内有异,而王朝邱与朝昕二人几乎可以说都是未土转世,又都不是未土转世。
他便借太极传人的力量用反制未土谋划,若没有李忠全这个弟子在,只怕左丘愚便不会给这一枚九转还魂丹。
左丘愚不走,李元便借不得祁元水德,登不得位。
而如若让未土达成,那陈观的元神便会被其吞噬,从此之后世上便没有陈观。
只有未土陈观,寿尽之后,转世轮回,天地无踪。
很明显未土真君并不想在祁灵门这个显眼的地方登位,一旦被那些仇敌注意到,他根本活不到登位。
哪怕其将本源分成再多份,也躲不过天宫上真君的眼目。
李元不动声色的静看外界,一轮明月高高升起,普照四方。
二十四桥林立,南绝洲上,数以万计的生灵陷入梦中,昏睡不醒。
以【昭月明】神通催动素月化梦珠,万人同眠,一片片梦境之中,天地都仿若虚幻一般。
无数的生灵在梦中都见到了一个女子,莲步轻移,登天拾阶而上,无数的梦境融合为一,成为了一场大梦,一梦便是春秋,无数的生灵在不知不觉中死去,他们的灵魂在梦中永生,可肉身已死。
幻海蜃界,紫蕙真人手持一把紫玉月弓,素手轻拉弓弦,一支淡紫色的箭光升天而去,化作无数的幽光笼罩幻海蜃界的数十万里地域。
其身侧,十方教的羽轩真人淡笑道:「道友未免太小心了些,于梦中登位,天下有几人能想得到?
你这弟子倒是天资不凡,竟然能登得幻梦位格,道途不绝,将来说不得有空证位格的机会!」
「道友说笑了,郁秋她不过是藉机取巧罢了。」紫蕙真人谦逊道:「我幻海蜃界已经数千年没有出过金丹了,如若再不多几位金丹,只怕连治地之内的诸道都难镇压了。」
两位真人正言谈间,便见九天之上幻像万重,聚散离合,皆一一浮现。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下,响彻幻海蜃界治地。
「吾,郁秋,修道五百一十二载,于今日登位金丹,特谢天地,礼敬天宫。」
话音落下,天地间浮现无数幽兰灵蝶,散入四面八方,飞入幻海蜃界治地的无数百姓脑海中,但凡触碰到灵蝶的凡人无不顷刻入梦,被其摄入梦中之国。
手持素月化梦珠的韩羽,见此一幕不仅没有收起神通,反而更加疯狂的催动【昭月明】,华月高悬,一轮巨大无比的圆月挂在南绝天幕,这月大如巨山,令无数生灵恐怖。
「他这是要干什麽?」羽轩真人皱眉道。
一旁的紫蕙真人惊讶道:「看来他也要尝试登位。」
「他未得少阴许可,怎敢登位?」羽轩真人摇头好笑道:「这真修在南绝洲是绝对成不了的。」
漫天月华笼罩天地,但其中素月之精皆落入祁灵门的冥月炁境。
韩羽高居月上,背对明月,含笑吹笛,二十四桥此起彼伏的坐落在了冥月炁境的外围。
寒风凛冽的炁境中,厉渊站在了愁云山巅,风雪环绕其衣,他横眉一扫四方,聚拢着无数的神念,都在等待祁灵动静。
祁灵门中,醒来的陈观看到四方明月,他心中忧虑不已,「韩羽是放弃登位了!」
一旁白素问赶来,她盯着天上明月,对一众聚集在山门前的众真修长老道:「立即开启元阵,护卫厉师兄登位!」
听闻此言,祁灵门众长老无不心中震惊,终于,他们终于等来了祁灵登位的这一日!
两仪元阵升起,风雪之中,一只只厉鬼冤魂从地下爬出,接受月华滋润,四方涌动而起无边的阴冥之气滚滚汇聚而来。
「祁灵登位了!」
天妖谷中,癸阴惊讶笑道:「这少阴真修竟以自身神通月华加持炁境,使得玄冥之炁远超曾经。
而且那叫厉渊的可不是一般的真修,依你看他能成吗?」
身侧,离海中的南川妖王坐在客位上,略作沉吟道:「依我看,也只不过是最多三成的把握。
那万咒山和蚀尸阴骷,以及血魔门,可都不愿意突然出现一位玄冥阴炁的金丹道统。」
「话虽如此,可我总觉得这祁灵门能成。不如打个赌如何?」癸阴笑眯眯的说道。
「无趣。」南川妖王不为所动道,「大人想要什麽直说便是。」
「果然还是妖王懂我。」癸阴眼眸一闪,自长椅上站起身来,凑到其耳边轻声道:「我要你离海和上玄海的万妖为祭!」
南川妖王猛然抬眼,没有立刻出言,只沉默片刻才回道:「祭于谁?」
癸阴掩嘴失笑一声,「李玄月。」
「她?一个人族?值得吗?」南川妖王惊诧道。
「自然值得。只要能把她推到金丹,这些便都值了。」癸阴叹道:「还望妖王能遵妖皇之命!」
听到这话,南川妖王当即站起身来,拱手肃然道:「是!小妖谨遵妖皇法旨!」
……
祁灵门上空,玄炁遮天,十方无日,万鸦如潮盘旋中天,风雪无情呼啸,阴魂厉鬼一刻不停的嘶吼咆哮。
雪山之巅,厉渊长袍随风而展,他阴鸷的双眸里唯有冷意,他没想到韩羽愿意主动放弃登位,只为他能成。
如今,事已至此,他也唯有登位了。
如若成,自然是好的。
如若不成,那至少还有本尊在,他只管登这位格!
祁灵门弟子无不紧张的望着天幕,他们无不希望门中能有金丹,这是一个传承了四千年道统的累世之愿!
庶务峰上,陈观目光坚定,但手却在轻颤,拿出传祁令,肃然道:「请祁峰施展天祁语!」
祁峰,古老的祭坛上,沉寂了数百年的祭台再次站满了人群,他们多为年迈苍发的老人,步履蹒跚的登上了这座古坛。
身后,王家弟子皆含泪而拜,送祖登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