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道化天地(补)
祁元湖上,大水滔滔,重重云雾笼罩,二蛇神象前,李元盘膝而坐,以位格感念四方之水,这一场大战将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险。
太阳庇护已失,太极已去,少阴登月宫,琴师缚于天,祁灵在迎来金丹的极盛之时,却也是最为凶险的时刻。
唯一能靠的,从此刻起便只剩自己了。
四方凶光一片,血红色的杀劫又起,笼罩着祁灵地界。
如今的李元已能观天望气,这等凶兆只怕又避免不了死。
他静静汲取着四方水炁,为接下来的凶兆做好准备。
既然要死,那便由他来死吧。
李元如是想到。
当人不惧死亡之时,那便是他最无畏之时。
祁灵之上,风云一刻不曾停止,九洲的风,十一仙宗的云,都不曾有南绝洲的风云变幻之烈。
只因九洲已定,十一仙宗已固,大道的机缘,只能在这里求。
镜渊玄宫,大水滔滔而起,牵引着四方的水势,大雨倾盆,灵泽雨露皆显,九天之上霈雷闪烁。
祁灵门中,苍老的陈观看到这一幕,心中震惊,他忍不住的惊惧出声道:「这是……也是元水登位!」
祁灵门的真修亦被这惊天声势所牵引了心神,广元山脉中如今正在登位的沉冥也回首去看,镜渊玄宫地界正在登位的确实是元水!
此时此刻,整个南绝洲上,竟然同时有三道正在登位!
如此盛势,哪怕是一众真人都不禁感慨,南绝之地,果真是真君都要纷纷入局下注的证道之处!
真阳派,金碧辉煌的正殿内,元耀真人恭敬的立在一位少年身后,二人的眼中越过山河,看着南方跌宕起伏的气机,一时不语。
那少年正是曾经的「王千雷」,只是眼前的他面容上不会有曾经的年少稚嫩,唯有经历岁月沉淀的平静。
「你说,天宫治世这般久,十二仙宗十二界,九洲道统安九洲,历经十数万年以降,却不曾有过南绝洲今日这般生机勃发之象。
是天宫的错吗?还是南绝洲真的不凡?」
面对这话,身后的元耀真人沉默片刻,开口答道:「回大人,小修不知。
但我知道,世间无序,众生必苦。若无天宫定立天规,约束诸位真君,只怕这天地早已没落。
若无天宫,十二界之众如何能安稳生息繁衍十数万载?
若无您与太阴大人苦心维系,何以能镇住九洲道统?
南绝虽有今日之盛,可追根溯源,却是一位位真君位格升落所致。
这些小修,他们要考虑的仅仅是自己,而您作为天地共主,心怀的是天下。小修觉得天宫无错,若世间之人皆为一己私欲而不惜一切,那天地早就毁灭了无数次!
哪还有众生可言?哪还有天地可言?」
「呵呵,你倒是能言善辩。」太阳轻笑一声,「玄命纵然有错,可我与太阴终究要谢祂。否则,若非祂弃位前强行摄天下众真君一缕命格,仅凭我与太阴还真压不住这些人。」
「那,天上诸位大人已经决定镇压玄命了。大人您可要出手相助?」元耀有些愣神道。
「助祂?」太阳摇头笑道:「若命可镇,那被镇就是其命。我何须出手?我降生祁灵,便已是对其最大的相助了。
只是没想到祂却走了元水,不过也算是我太阳之势曾经襄助元水大势,便是古元水那老东西真的还有什麽手段,也不敢贸然出手。
且静看着吧。天上那些家伙只想着等元水六命,上天宫赐命时,再出手摄回各自的命格。他们的谋划,怎麽会瞒得过玄命?」
……
天穹如同被挥毫泼墨渲染的一片黑寂,四方凶煞汇聚于沉冥之身,他一步步登上道阶,层层迭迭,无数的黑鸦扑棱翅膀拱卫在道阶两侧,随他登位。
天地间的鸦鸣声聒噪无比,可落在祁灵门弟子眼中却是悦耳无比。
山门中的一个个弟子都期待无比的望着天穹,如果一门双金丹,他们祁灵派即便在金丹势力中都难以让人小觑了。
只是这一次,祁峰王家弟子死伤太多,再加上不久前献祭三百馀位族人,可以说是几乎断代绝后了。
即便全族都上,可没有真修献祭,只怕对金丹登位的帮助也微乎其微。
所以陈观才在山中下令,禁止祁峰弟子再行献祭。否则,说不定还有弟子会自发登台献祭白白送了性命。
天穹之南,蚀尸阴窟的弘阴真人面色凝重,他没想到自己和残念真人已经联手除去一个玄冥登位的真人了,结果如今又出来了一位。
「绝不能有玄冥位格的金丹出世!」
弘阴真人向着地窟内供奉的上蛊真君之像拜道:「弟子上问,请师尊示下!」
那尊刻着上万只诡异眼睛的神像蓦然泛动,落下一个古怪的蛊文拓印在地面上。
弘阴真人看到此字,眼皮猛然一跳,恭敬道:「是!弟子拜谢师尊指点!」
说吧,他掌心皮肉开裂,爬出一只蛊虫,弘阴真人开口道:「众弟子听令,全山上下皆带蛊穴,前往祁灵派,齐遏玄冥登位!」
同一时间,万咒山中,残念真人召集全山弟子,齐齐赶赴东方。
镜渊玄宫弟子虽不曾动,可南宫远却亲自出山,赶向祁灵。
遥远的东北方向,两道凶魔之气升起,却是天罗魔宗和无相骨地的两位金丹也显世而出。
五位真人各显苍穹,恐怖的威压让元阵光幕已启,让一众弟子心中再次惊惶起来。
如果说曾经面对的是上位,只是奉金丹之命前来覆灭祁灵,那麽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金丹真人!
而且还是五位!
门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底牌,甚至连太阳庇护都不在了。他们唯一能靠的便是金丹老祖!
佛堂之中,王凌云看着天穹上的金丹,他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的木鱼蓦然碎裂开来,化成四瓣散落在地上。
他有些愣神了,看着眼前一幕长叹一声,「原来佛与道,皆是如此,逃不过命。
那我还坚守什麽?」
说罢,他便要起身去往阵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