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sorry……”
“清清!还没打通啊?这个阿书,有钱了这么忙啊?”
粗野又嘶哑的声音,在黄清清身后响起。
黄清清微微皱眉,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午后2点50多,养老院的316房间内外,一片人声鼎沸,欢声笑语。
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昨晚上一番胡扯后种下的种子,昨晚在大家族群里和黄清清对线的宁毕书奶奶家那边的亲戚,今天居然也不约而同地蜂拥而至。
这些人来得比黄清清只稍晚了大概一个小时。
当时黄清清好不容易才让毕桂芬相信了她已经是一个亿万富翁的亲妈的事实,可刚从养老院的正门出来,抬头就好死不死,碰上了这群呜呜渣渣的“亲朋好友”。
包括宁家兄妹的三个舅舅,也就是宁毕书他奶奶的三个弟弟,宁毕书应该管人家叫舅公的三位,而舅公们来了,舅婆当然也要跟着来;此外还有三个宁毕书舅公家的儿子、女儿、儿媳、女婿,以及跟宁毕书、黄清清他们同辈的几个表哥表姐表弟表妹。
好家伙呜呜泱泱,愣是有二十来号人。
还把宁国荣和叶启慧,外加上宁毕书的奶奶都裹挟来了。
——因为不知道宁国强住在哪里,又联系不到宁毕书和毕桂芬,所以这群人是先直接去了宁毕书奶奶家里打听,宁毕书奶奶又带不了路,于是便一个电话,把宁国荣给召唤了过去。
当时黄清清只觉得头都要炸了。
她满心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心血来潮,星期天过来看大舅。
哪怕是昨天呢?
哪怕是明天呢?
甚至哪怕是今天下午也行啊!
我到底在对我毕书哥一家亏欠个鬼啊?!
黄清清生无可恋,只能硬着头皮,又再次把这群人带回到楼上。
而养老院的院长也崩溃。
妈蛋养老院清静地,她好不容易把黄清清这位父母官礼送出门,结果还不等安静超过两分钟,黄清清居然又去而复返,领了更多的一堆人过来。
好在这群人,早上在这边待的时间不算长。
大概只闲聊了半个钟头,就留下满屋子堆成小山,根本吃喝不完的水果、牛奶、点心、补品,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一大群人众星拱月地把毕桂芬围在中间。
毕桂芬当时还一脸的恍恍惚惚,仍然如坠梦中。
然后一路迷茫地跟着这群人,在宁国荣和叶启慧这俩大地主的招呼下,去了附近一家门可罗雀的酒店,随随便便吃了顿她好些年没吃过的酒席。黄清清一直耐心陪着,还孝心满满、同归于尽地把自己的爸妈宁晓红和黄道贤也喊了过来。
等好不容易吃过午饭,黄清清原本想着总算能把这群不熟又咋呼的亲戚们礼送回家了,不想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带的头,忽然说要给“国强叔”收拾一下卫生。
于是这边吃完饭后连嘴边的油都还没擦干净,中午一点多,这群人又浩浩荡荡,并且生拉硬拽着宁毕书奶奶家这一大家子,再次奔向养老院。
当时养老院正在午休时间,愣是给他们几嗓子叫开了门。
黄清清头一次在这个养老院院长面前,感到脸都丢光了。
好在院长也很同情黄主任,能看出她满心的无奈。
如是这般,这群人进了养老院,得知楼上还有三楼空的单间,立马就风风火火跑到外面,买了一堆打扫工具,争着抢着在房间里收拾起来。
洗洗擦擦了个把钟头,连房间的门缝都擦得冒光。
等给房间铺好了床,抬宁国强上楼的时候,更是每个人抢着要为宁国强贡献一份力量——他们把宁国强放在两条厚厚的床单下面,拉床单角的拉床单角,拉床单边的拉床单边,还有人专门托着头部,守着尾部。轻轻松松,就把宁国强搬到了楼上。
这人人为我的阵仗,当场就把毕桂芬都给看呆了。
要知道宁国强瘫在家里时,她最担心的事,就是万一宁国强生病要去医院,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人抬下去。
这回来养老院,还是社区里出了两个小伙子,跟两个开救护车的司机,费劲巴拉才把宁国强用担架从家里的四楼扛到楼下。
可眼下一看这群亲戚们,七八个人,根本不需要招呼,甚至手慢的连床单都拉不上,轻而易举,轻描淡写,轻松写意,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尼玛……
就是亲戚的力量吗?
为什么我以前都不知道?
毕桂芬惊讶又感动。
然后转过头,就被某个她不认识的亲戚拉到一边,听对方一脸谄笑地说道:“阿芬啊,我家阿新想去国外读个书,就是现在家里手头也挺紧的。你家阿书现在这么有出息,电视都上了,你看要不让阿书自助阿新几个钱,也不用多,有个五十万就够了。”
五十万……?
毕桂芬听得目瞪口呆。
什么五十万?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一辈子也没见过五十万长什么样,你真是好意思张嘴就要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毕桂芬当即就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一边立马把宁国荣拉过来,“阿荣,她说找我借五十万,我哪有五十万啊,你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宁国荣也一下子就眉头一皱,拉下脸没好气道:“过来就要钱,我……阿芬她有个什么钱啊!”
宁毕书的表婶立马也急了:“又不是找她要,是找她儿子要啊!”
“她儿子也没钱!”叶启慧挺身而出,“钱还没落袋呢,哪来的钱给你?张嘴就五十万,五十万我家也拿不出!你这是借五十万吗?给你还不是白送?”
“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阿书是我家阿荣的亲侄子,我家阿荣就这么一个侄子!”
两边一通狂喷。
宁国强躺在床上,不住地呜呜呜想劝架。
宁毕书的奶奶赶忙剥了个橘子往他嘴里塞,自己则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