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二房的旁支住在梅家村东头,他们二房的老宅还留着。知道梅长湖一家四口要回来,族亲们打扫了好几回,干干净净的,搬进去?就能住。
黛瓦白墙,青砖古柏,就算渔娘不?懂建筑,站在门?口往里看?一眼,就大概能猜到二房的老宅建了至少上百年了。
“这座宅子是你祖父的祖父建的,听说那时候家穷,老祖宗跟着人出去?跑货船讨生活,后来攒了点钱,也学人家贩卖南北货,慢慢把小生意做大,衣锦还乡,才修了这座宅子。”
梅长湖拍拍院墙外的古柏,怀念道:“到你祖父这一辈时,梅家已经很富裕了,族中年轻人想把老宅拆了,重新建一座宽阔的大宅子,你祖父不?答应,他说既是祖产,后辈就该好好维护着,一代一代传下去?才是敬祖之理。”
“再后来呢?”
梅长湖笑:“再后来,你祖父考中进士做官,我作为?家中独子,也跟着你祖父去?京城读书。族里人说咱们三房的老宅灵性,能保佑子孙后代,再也没人提过拆了重建老宅的事了。”
二郎站在古柏树下,仰头朝上看?,他指着树杈说:“爹,有鸟窝。”
“何止有鸟窝,不?止一个咧,你爹我小时候经常爬这棵树,树上有几个鸟窝你爹我清清楚楚。”
二郎抱着古柏咕蛹了几下,试图把腿盘到树上,结果一屁股坐地上了。
梅长湖哈哈大笑:“你这小短腿还想爬树?”
二郎不?高兴,从地上爬起来,埋着脑袋进屋去?。
不?过一会儿,林氏黑着脸从屋里出来:“梅长湖,你欺负二郎了?”
梅长湖为?自己叫屈:“我就笑话?了他两句,我哪里就欺负他了,你问渔娘,渔娘就在外墙跟儿站着,她看?得?清清楚楚。”
林氏根本不?问,冷哼一声:“你没凶他,那他怎么蹲我脚边不?说话?,看?那委屈的小模样,肯定被欺负了。”
渔娘忍不?住笑,如今二郎真是长大了,告状的小手段一套一套的。
梅长湖正?想替自己说话?时,老族长的孙子梅七来了,说是请他们一家人晚上去?家中坐一坐。
梅七笑道:“祖父说,他如今都是九十多岁的人了,也不?需要什么别的,叫您就别往家里送东西,人到了就行了。”
梅长湖连忙道:“行,辛苦你跑一趟,傍晚我们就去?。”
梅七含笑着看?了二郎渔娘一眼,转身回了。
目送梅七离开,渔娘走到她爹身边:“爹,上一任族长不?是您的亲祖父吗?”
“是,不?过在你曾祖父之前的族长,是这梅七的祖父。这位老族长是咱们梅家辈分最高,也是最年长的人了。”
“咱们去?老族长家,我和二郎该怎么称呼老族长?”
“就叫太祖祖吧,老族长跟你曾祖父是同辈。”
老族长如今九十二岁,历经四朝兴衰,在淮安这片繁华地,他什么都吃过见过,他活着一日,就是梅家族里的宝贝。
傍晚,渔娘跟着爹娘去?老族长家,行礼后她微微抬头,见这位老族长身形瘦削,须发?皆白,眼神犹如山中深潭深不?可?测,渔娘愣了一下。
老族长突然笑起来,和蔼万分道:“长湖,你家姑娘叫什么?”
“回老族长,我家姑娘叫渔娘。”
“哦,按辈分该叫梅羡渔?”
“是。”
老族长闭眼点头:“嗯,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好名?字。”
突然,老族长眼睛睁开,寒光涔涔:“咱们梅家的祖宗白手起家打下这份家业来,凭的是一个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胆气,如今新一代的梅家年轻人把祖训都败坏了,自己成了窝囊废不?说,还想把祖宗攒的这点祖业卖了分了,我看?他们还不?如当年满门?抄斩的崔家王家。”
“成王败寇,崔家王家败虽败了,那也是谋国不?得?而败,比咱们梅家这群不?争气的子孙不?知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