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嘉笑:“你爹娘在山东威海卫,又不能常回?来,只?能写?信骂骂你了。不像我读书的时候,我爹天天当面训我,说我还不如渔娘一个?小?娘子读书厉害。”
林仁高好奇地转头看他:“我表姐读书很厉害?”
“很厉害,她?写?的策论不比举人差,孙先生和我师父他们都说,渔娘若是男子,早就科举做官了。”
“哎,也是,表姐若是不厉害,也不会写?出好几本书来了。”
林仁高笑道:“厉害一点好,以后出去?赴宴碰上些自以为自己是才女的人,才好跟人打得有来有回?。”
“京城贵女们喜欢比才学?”
“有,爱比才学的多着呢,琴棋书画这些都是常拿来比来比去?的玩意儿,特别是那些还未出阁又身份不高的女子,为了博个?才名好说亲,斗得跟乌鸡眼似的。”
林仁高叹道:“小?娘子之?间争奇斗艳,我们这些读书人也一样,什么江南大?才子,关中四俊,呵,也不知道这些名号是怎么叫出来的。我若是他们呀,谁这样喊我一声,我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了。”
“你不喜欢文人?”贺文嘉敏锐地察觉到林仁高语气里?淡淡的讥讽。
“不喜欢,我还是喜欢武将之?间的直来直往,就算使手段也是干脆利落那种?,谁跟那些文人似的,暗戳戳动刀子偏要装相,叫人看了恶心。”
“那你还……”
“呵呵,谁叫我学武不成呢,除了读书考科举也没什么出路了。”
他哥是武进士,如今在北方开平卫领兵,他若是也跑了,朝中无?人策应,对他们家不利。
“也不是,大?表哥和三表哥还在。”
“他们在归在,那我也不能走武官的路子。”
因?军功封爵的几家,如今在朝中的影响力都渐渐淡了,家中后辈也多是武转文,就是想安安稳稳地求个?善始善终。
“皇上……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从范家村去?杭州的路上,师父曾说过,当今皇上是靠自己打天下的人。这样的人对自己非常自信,自信自己对军队和朝廷的掌控力,他不会跟历史上那些无?为昏君一样怕自己被夺权,早早就把?功臣斩杀殆尽。
林仁高慢慢悠悠道:“防人之?心不可无?,表姐夫呀,自家人都不见得能全心信任,何况外人。”
贺文嘉垂眸,也是,只?想想孙先生对他的叮嘱,大?舅舅对他的点拨,还有范江阔对他的态度,不都是如此嘛。
“京城的日子说起来难,只?要习惯了,也还行吧。你别想那么多,今儿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好友们。”
林仁高一骨碌坐起来,摸摸自己的发?髻,都还好着呢,他笑道:“安国侯是武将,他家又不跟朝廷重臣来往,那些文官儿就算知道安国侯府老夫人过寿最多只?送礼来,今儿去?安国侯府的多是武官家的人。”
贺文嘉也想多见见大?晋朝的武将们是什么性情。
前头的马车上,黄氏拉着渔娘的手道:“安国侯夫人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如年轻人,一会儿进去?我带你去?给老寿星行个?礼,你就跟着你两个?表嫂去?认认人。”
渔娘点点头,她?知道的。
贺文嘉只?是个?举人,她?今儿是用林家外甥女的身份去?走动。也不用她?做什么,多认认人总是没错的。
林仁高说许多文官不会来,贺文嘉就以为今日来赴宴的人不会太多,没想到到安国侯府时才发?现不是这么一回?事,人多到他们的马车都赶不进巷子,一行人在巷子口就下马车步行。
贺文嘉扭头打量四周,连巷子里?的砖墙上都雕着一幅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