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着头发,低头看向浴室门口可怜巴巴缩着的那个身影。
卫菘蓝仰头看他,大眼睛里带了点惊惶。
四目相对,一时都没开口。
直到卫菘蓝抬手双手,做了个拥抱的手势。
封怀面色依然冷淡,俯身,托起他的胳膊,他力气大,这样抱婴儿的姿势也能把卫菘蓝举起来,就这样走了几步,把人放到了床上。
卫菘蓝眼眶发热,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安安静静,封怀低头看着男孩儿。
他能听出昨晚电话里卫菘蓝说的话是认真的,他不想让自己过来了。可见到他时,他那双眼睛里又盛了惊喜。他完全依赖信任着自己。
他抬起手,掐住了卫菘蓝脸上软软的肉,就这样不轻不重地强迫他抬起头来,俯身在他面前低声道:“卫菘蓝,你刚刚说谁喜怒无常?”
卫菘蓝态度软了,但原则在,嘴还硬,怂怂地小声说:“你。”
封怀屈起狭长的眼睛,语气有些沉了,威胁道:“你再说一次。”
卫菘蓝那双大眼睛滴溜溜望着他,很认真地谴责:“你就是对我喜怒无常,猪都能看出来,你看不出来。”
封怀:“……”
封怀忍住笑意,开口道:“你是猪?”
卫菘蓝不吃亏,立刻回嘴:“你是。”
封怀:“你是。”
卫菘蓝:“你是。”
封怀:“你是。”
卫菘蓝:“你是。”
封怀:“……”
他掐着卫菘蓝脸颊的力道重了一点,不冷不热地说:“你再说就自己去抓鬼。”
卫菘蓝立刻说:“我是。”
封怀:“……”
卫菘蓝抬手抚上他的手背,真诚地讨价还价:“我一猪做事一猪当,你掐都掐了,这件事过去了。”
封怀到底没忍住,低笑出声。
卫菘蓝呆住了,他没见过封怀这样明显的笑,和他平时的模样差别太大。
唇角愉悦地上挑,眼尾下钩,淡色的眼眸清亮,仿佛有光晕闪耀,白皙的脸颊有两弯对称的笑窝,好看得炫目。
从冷峻变的阳光,只需要一个笑。
卫菘蓝心脏跳得慌乱,痴迷地望着封怀,轻声说:“我没有轻挑。”
封怀的目光明亮且锐利,仿佛能把他看穿。
他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声说:“我虚岁19,刚刚成年没几天呢。”
封怀:“……”
封怀放开了他的脸,垂眸看着他的发旋儿,听到他说:“也还没有机会早恋。”
封怀:“……”
发丝的水珠滴落,落在卫菘蓝微敞的脖领间露出的肩上。
他咬着唇抬头,却见封怀已经转身向另一张床走过去。
卫菘蓝下意识叫道:“老公。”
封怀上了床,慵懒地躺在枕头上,说:“睡觉。”
屋子里卫菘蓝看着他发了会儿呆,片刻后,跑到洗手间拿了吹风机,从封怀身侧爬上了他的床。
标间的单人床,两个男生在上面其实有点挤,封怀往里边让了让,并没睁开眼睛。
卫菘蓝把吹风机插头固定好,打开,在自己半干的发上试了试,随后撩起封怀湿漉漉的长发。
快中午了,屋子里阳光充足,吹风机运作的噪音持续了很久,消失后恢复了安静。
卫菘蓝把吹风机放在一旁,掀开封怀的被子,钻了进去,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封怀困倦的声音道:“回你自己的床上。”
他声音很懒,实在没什么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