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秦穆公的话砸了下来:“我有一女,名叫怀嬴,容貌清丽,尚未婚配,今日我便做主,将她嫁与你,以结成秦晋之好。”
耳边一片嗡鸣,席上秦国的大夫将军都在看着他。
他听到自己机械地应声:“多谢穆公。”
那一日的宴席仿佛要了他半条命,而他另外半条命,则留在了夜色里。
大殿上满地霜华,姬赢蜷缩在席子上,慢慢等待。
直至子夜,将军才来。
他满身酒气。
他站了起来,望着几步外的将军,想要过去,又觉得心虚害怕,踟蹰良久,也没挪动地方。
“怎么?”小将军满脸讽意,嗤笑道:“还未成婚,便要与我划清界限了?”
姬赢猛地攥紧衣袖,紧紧抿唇,脸色泛白。
“公子赢即将成婚,夏侯汋特来恭贺,”他幽冷的眸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恭贺你妻子好合,如鼓琴瑟。”
说完这句话,他拂袖转身,向殿门而去。
姬赢站在原地,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他越来越远,即将离去,忽然大哭了起来。
夏侯汋离开的步子一顿,转身看他。
就见他捧在心头的人满脸泪痕,放声大哭,他双臂垂在身侧,呆立在大殿最里,像一只困于牢笼的燕子,声声泣血。
而他只哭了两声,夏侯汋就心软了。
他想,怎么能怪他呢?他明明没办法违抗。
他大步走到公子面前,将他紧紧搂进了怀里。
姬赢还在大哭,停不住。
他在哭他生来的命数,哭他命如草芥,哭他身陷囹圄,更哭他永远无法与心爱的小将军厮守。
这些日子是偷来的,是梦一场,他不知怎么办了,不知自己要如何挣扎才能握住小将军。他那时其实才刚满十三岁,无根无基,无依无靠,是两个大国博弈间的一枚小小草芥。
夏侯汋轻轻在他耳边说:“是我不对,子赢,求你别哭了。”
可哭声未歇,一同淋湿了两颗没处躲避的心。
第379章 赢雀
晋太子圉迎娶秦公主怀赢,这是秦穆公拉拢姬赢的手段,一切只为他的东出之计。
成婚当日,小将军也到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在他们幽会的大殿穿着昏服为他人捧雁,与他人执手,饮合卺酒。
他的目光锁在子赢身上,看他穿着昏服的模样,灯光照在那人身上,他心里想着,真是俊美,又想,今夜之后,他的子赢身侧就要睡着别人了。
春秋时期成婚礼是在晚上进行,宾客散了,夜也深了。
大殿还挂着彩绸,里边仍摆放着那些昏礼所需的东西,姬赢扶着大门,看着里边醉得人事不知的小将军,眼尾滑落一滴泪。
他跑到小将军身边,跪坐下来,将他扶到自己腿上。
夏侯汋似有察觉,迷迷蒙蒙叫道:“子赢?”
姬赢咬着涩意轻轻应了声,他不再费力挪动他了,慢慢伏下身,在他怀中躺下。
昏服华贵,静静盖在两人身上,算起来,在这个大殿中,两人都曾穿过昏服。
……
夏侯汋道:“那你与那秦公主……”
即便没了记忆,听到这段时,他仍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