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步往那扑棱蛾子围着的老灯泡照出的昏黄光影里看,见一个邻居大叔光着膀子冲我招手。
我乖乖巧巧叫了声叔,他招手让我过去,那只蒲扇大的手往桌子上一抓,抓起一大把肉串,塞进了我的手里。
自己串的肉串都实在,铁签子上头一块肉比现在某些地方卖的一串加起来都大。
我有点害羞,可又实在馋,人情世故地扭捏了一番,高高兴兴接了。
手里已经有东西了,我就没再往烧烤摊位走,往回走了几步,走到了人群后边,特意把手上的签子数了数,一共有八串,这对一个嘴馋的小孩儿来说,简直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肉串上的油顺着铁签子滑下,沾了我满手,我也没在意。找了个没人的樟子树下蹲着,听着喜气洋洋的唱戏声,我小心翼翼咬了一口肉。
还有点烫嘴,我吃得很慢,不忍心就这么快吃完了。
锣鼓唢呐响得热闹,说话起哄声儿也吵吵嚷嚷,夜猫子、蝈蝈儿、蛙鸣与不知名虫子叫声的背景音,编出了大兴安岭的夏天。
我的余光好像捕捉到了一抹红,没有太多灯光,只有月色触及的树下有轻微的枯枝折断声。
我咬着肉串不经意转头,看到了一只大红狗。
它就站在月色里,距离我只有五六步,可好像没人注意到它,红色的皮毛,黑色的爪子,有一条粗大毛茸茸的尾巴,漂亮得令人惊讶。
我连吃烧烤都忘了,眼睛滴溜溜地看它,不敢动,怕它跑了。
我就说有大红狗,奶奶非是不信。
它站在一棵杨树下,侧着头看我,安安静静的,像是不怕人。
嘈杂的背景音里,乡村清澈月色氤氲下,我小心翼翼动了动,蹲着向它挪了挪。
它没动。
我就又往它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我一点一点蹭着,奶奶纳的鞋底在地上发出轻微摩擦声,那只大红狗始终这样静静看着我,没有离开。
到了几乎只有一米距离时,我屏住呼吸,语气轻软,讨好地叫它:“嘬嘬嘬。”
它还是没动,看向我的眼神很安静。
我很怕它离开,因为村子里的小猫也是这样,我靠近想摸摸时,就会一阵风一样溜走,根本追不上。
我犹豫了一下,拿出一串肉串,想要喂给它,可刚刚伸出去,我就意识到,铁签子或许会扎到它。
于是,我将就着我那双沾满油的手,把肉捋了下来,托在掌心。
我重新看向它,把手托起来,望着那双闪着幽绿光线的眼睛,小声说:“大红狗,你过来。”
我一直都不太敢出声呼吸,就这样小心等着,等待时间里好像所有声音都离我远去,我的眼睛里只看到那一只漂亮的狗狗。
夜风轻轻吹动我的衣角,那只大红狗抬起了一只爪子。
我攥紧了手里的铁签,然后看到它慢慢向我走了过来。
它没有吃我手上的东西,走到我的面前,那双幽绿的漂亮眼睛打量着我,然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