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从上到下,轻松剥开了那条蛇的皮,血滴滴答答落在污泥里,砸出一个浅浅的血坑,腥味儿窜进了我的大脑,让我止不住反胃。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听着他略带兴奋地说:“看,捕猎其实很简单的。”
我觉得这样的三哥很陌生,让我害怕,我试图向后挣扎,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三哥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没放手,继续他的动作。
我偏过头去,避开那股浓烈得让人不适的血腥味儿,重重咬着唇。
“类类。”三哥的声音贴着我的耳边,低低的,诱哄道:“你来试试。”
我的掌心僵硬地贴着那条蛇,咬着唇不住摇头,指尖恐惧地颤栗。
三哥长长叹了口气,染血的指尖轻轻蹭过我的脸颊,冰凉的气息吹进了我的耳中,说着温柔的话,却让我心中一片冰寒:“我的类类,胆子这么小,会被吃掉的。”
“车修好了。”
太阳升起来,温度高了起来,森林的潮气被蒸起,又潮又热。
收留我们的好心人一句话将我从对方才的不安中解救出来。
昨天开车的青年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神色冷漠道:“我们只带你们到下一个基地,中间最好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他身后,一个矮胖子将一把步枪扛在肩头,啐了口,不满道:“让你们不要停车,非要找这一群麻烦。”
爸爸连连应声道谢,大哥和二哥脸色却不怎么好,可也没吭声。
沙漠白天炎热,昨夜的大雨很快就被蒸干,晒得人汗流浃背。
我蜷缩在三哥身旁,低头玩着一颗方才摘的一片草叶,长长的叶子在食指上一圈一圈缠绕,渗出绿色粘稠的汁液染了指尖,很快干涸。
爸妈在试图和那些人攀谈,尽管那些人并不太搭理。
卡车跑得很快,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扬起的沙粒细碎落在我的眼睫上,一抖就会落进眼睛里。
我很口渴,嘴唇已经开裂,嗓子里火辣辣的疼。
我抬起手指,缓缓将编成的青草指环含进了嘴里。
青草的气味很清澈,味道苦涩,侵染了舌尖,蔓延的苦涩麻痹口腔,缓和了片刻的干渴。
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三哥低头看我:“类类在吃自己吗?”
我唇角轻轻扬了扬,唇瓣一阵开裂的刺痛,又不敢不动了。
手指上粘着少得可怜的口水,那跟嫩绿的青草被我啃噬成了墨绿。
车辆颠簸,被握着的手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大漠滚烫的风吹来,指头上濡湿的水痕也快速蒸干。
“类类变成小羊了吗?”三哥低声问我:“草好吃吗?”
我摇摇头。
四十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让我全身都发热,脸上也泛红,可三哥的手仍凉丝丝的,就像怎么也捂不热的亿万年冰川。
手被他轻轻掰过去,苍白的手指扣着我泛红细弱的手腕,我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挪动,最后落在了他微张的簿唇上。
食指曲起的骨节轻轻碰触到了柔软的冰凉,炎炎烈日下,就像火与冰的碰撞,不知为什么,我忽然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我垂眸看着三哥低下的头,然后,张开口,将那只草叶儿编成的指环含进了口腔,连着我的手指一起。
冰凉湿润的触感包裹了我的食指,渐渐濡湿了我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