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双安静了下来,从东到西腿都伸不开的房间,静得能听到陈双的呼吸声。
“想也别想,我在校门口等你,”王振警告道:“给我指指是哪个小王八打的你。”
陈双有点感冒,鼻子堵,说话瓮声瓮气的:“都不是我们学校的。”
“妈的,还都?多少人?”王振骂了声,问:“是哪个学校的?长啥样?记着吗?”
陈双垂下了眼眸。
上晚自习的时候,语文老师坐在讲台上批改卷子,班里安安静静的。
这大概是所有同学和老师里唯一一位对他好的老师了,她不是所有学生都喜欢的老师,看起来不太会管学生,总是在纪律差的时候掐着腰在讲台上谩骂,那些话很脏,刚开始大家都怕她,后来就都嘲笑讥讽她,也就管不住了。
她对陈双总是宽容,路上遇见会对他笑,经常点他背课文,陈双也愿意学一点语文,背不出来的时候她也不怎么骂,很温和。
陈双是个坏孩子,他这样的坏孩子没立场去评价一个人的好坏。
他不知道这个所有人都讨厌的、一身缺点的语文老师为什么对他那么宽容照顾,但是她的课,陈双都不怎么会睡觉。
冬天教学楼的暖气总会给得很足,陈双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黑毛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下课铃声响了,他仍握着笔写字,他在抄一首古诗,已经百无聊赖地抄了很多遍。
班里嘈杂吵闹,和不流通的暖气熏得陈双大脑满满当当,有些发木。
这一遍写完,他扔下了笔,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陈双。”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后门传来,陈双揉眼睛力气有点大,看过去时眼前马赛克一样的斑点遮着视线。
马赛克一点点变少、消失,世界重新在他眼前清晰,他看着几步外的后门。
后门口开着,一道高挑健壮的身影站在那里,班里灯光照出去,那个人影在半明半暗间。
一脸桀骜地望着他,不礼貌地开口道:“出来。”
像是命令一样。
周围的同学好奇地看着他们,揣测着他们的关系。
或明或暗的窥视中,陈双打了个哈欠,把身体转了回来,淡淡开口:“不去。”
短暂的静默后,一阵脚步声走了过来,手臂被扣住了。
他抬头看那个高大的男生,又想打哈欠,随着他的拖拽起身,被迫跟着他出了门。
教学楼总有些地方适合躲藏,方便一些坏学生做些这个年纪不被允许的事。
水房里烟味儿很重,这个时间很少有人来。
停步的时候,陈双那个存续的哈欠终于有机会打完。
面对面站着的男生开口道:“看见我就困啊?”
陈双懒洋洋地靠住返潮的墙,低着头,慢吞吞道:“不是,看见你就想睡。”
敖猛:“……”
他上前一步,把陈双逼在了身体与冰冷的墙中间,低下头看他。
漆黑的大眼睛打量着陈双的脸,没说话。
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