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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摊主添了火,将锅盖盖好,道:“您从哪儿来?”

少年道:“韩家潭。”

那穿着黑衣的英俊男子始终安静地坐着,闻言也没什么反应,倒是那摊主愣了一下。

他重新细细打量了这少年一眼,总算是明白这人身上莫名其妙的媚是什么回事了,那是风尘气。

举手投足之间,话音婉转细处,虽媚而不俗,可依旧遮不住的风尘气。

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唱戏不离百顺,韩家潭。自清以来,那韩家潭徽班多的是漂亮的男旦,说是男旦,其实大伙儿心知肚明,那干的就是卖身子的事,是男妓。

人人都知八大胡同是北平众所周知的销金窝、温柔冢,是“花街柳巷”的另一个名字,但这花街柳巷岂止这八大胡同里,大栅栏那一带勾勾连连的都是那营生,民间流传那句顺口溜——八大胡同自古名,陕西百顺石头城。韩家潭畔弦歌杂,王广斜街灯火明。万佛寺前车辐辏,二条营外路纵横。貂裘豪客知多少,簇簇胭脂坡上行。

说的正是那梨园、脂粉,是销金窝,也是红楼梦。

摊主方才还热切的笑变得有些淡了,显然是有些忌讳这少年的身份,少年灵动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看得清楚明白,他却不在意,微微挑着唇将目光看向身侧的人。

他一手撑着桌子,另一手轻轻搭上了那人的臂弯,修长白嫩的手指在缎子上轻轻抚过,拂去了落的雪,声音有些乖软,用他那种独特的腔调询问道:“先生怎么称呼?”

又来了客人,摊主连忙去招呼。两人坐在一处,挨得很近,那穿黑衣的男子瞳色幽深,看不清深浅,视线从那只手挪到了少年漂亮的脸,淡淡开口:“子桑。”

“子桑,”少年也没有深究这是名是姓,将这两个字在齿间咀嚼了片刻,展颜笑道:“我叫蛮蛮。”

连理望向子桑,见他眸子低垂着,看不清神色。

屋里暖气开得足,灯光明亮,北平风霜雨雪过了百年,如今正是好日子的时候,百姓不用露天支摊子,吃碗馄饨也用不着顶着雪了。

“蛮蛮,又被叫做比翼鸟,倒是和我这名字有些配。”连理捏着一粒瓜子,那里边没有结出仁儿,是个空壳儿,被他捏住,发出一声轻响。他慢悠悠地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子桑抬眸看他,轻声说:“他很好。”

连理扯了扯唇,没说什么。撇开脸想继续听故事,就听子桑又说:“就同你一样好。”

连理忍不住轻笑了声,看进了他的眼睛,道:“你又不知道我。”

你又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想知道。”子桑望着他,轻声说。

于是连理心里刚生出来的那么点酸就这么散了。

老太太给姑娘倒了杯茶,道:“那蛮蛮是个暗门子?”

姑娘摇了摇头,道:“这‘妓’也是分好些种的。”

那边流浪汉听得入神,闻言嗤了声,不屑道:“都是卖身子的,还分个高低贵贱不成?”

姑娘“呸”了声,美眸向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嫌弃道:“一瞧就是个没见识的,上林仙馆听